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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她家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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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她家裏

興許是他話裏隱約透出的強勢觸發了酒嫵的叛逆意識, 也可能是他此刻暧昧的表達,與他前幾日口口聲聲說,不是想追她,只是拿她當擋箭牌的話, 意味相差甚遠。

兩人安靜的對視延續了幾個呼吸。

酒嫵忽然笑了, 輕聲反駁道,

“道理我都懂。”

“但是, 我想喜歡誰, 不喜歡誰, 這跟你沒關系吧, 你管太多了。”

尋弋看著她平靜沒有情緒的眼瞳。

好像,她根本不在乎,他對她的在乎。

他身上繃緊的神經忽然全斷了似的, 恍如初醒般輕嘲一笑, “對,是我管太多了。”

酒嫵還是笑著地,像往常一樣地隨和,

“我回去了, 你也快回去吧。”

尋弋:“我口渴, 不喝水走不動。”

言外之意,你得請我上樓去你家喝杯水, 不然我不走。

酒嫵有點懵。

他怎麽突然鬧起小孩脾氣了?

“先說清楚, 我家裏只有涼白開,沒有啤酒飲料。”

“……”

上了樓, 進了家門。

走進客廳裏打眼一看, 房裏的布置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充實整潔,也漂亮許多。

破爛的床頭小桌鋪上了淡綠色的桌布, 窗簾也換成了米色底的雙層紗,室內色調一下變得柔和又溫馨,房間中央還用了一層蕾絲簾隔開,挺有田園小清新風。

他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幾像個迷你的玩具桌。

酒嫵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,給他倒了杯涼水,放在他手前。

他問:“你這些東西怎麽弄上來的?”

酒嫵說:“搬家公司。”

他點了點頭,喝了口水,然後把水杯放下了。

酒嫵看著他,刻意停頓了幾秒,笑瞇瞇道,“水喝好了嗎?”

這是要攆人的意思,一分鐘都不打算讓他多留。

尋弋看著她,緩聲道,“沒有。”

“……”

脾氣還越鬧越大了。

酒嫵拉了一下領子,“可是我急著洗澡,身上都出汗了。”

其實也因為她的房子太小,陽臺上和廁所裏都有她的私人衣物,萬一被他看見會很尷尬。

況且他們孤男寡女,夜裏共處一室太久,也不妥當。

聞言,他微滯了一下,目光從她的領口滑過。

她脖頸雪膩的皮膚上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,濕漉漉地,膚下泛著粉色,像滑軟冰涼的草莓味奶霜。

“我過幾分鐘就走。”

他垂了下頭,嗓音低低地,不再和她鬧別扭。

酒嫵:“嗯。”

“你什麽時間有空,我們再定個準確點兒的時間,周六下午可以嗎?”

“我那天下午有賽車比賽,晚上六點後才有時間。”

酒嫵:“那晚上七點。”

他嗯了一聲。

約好時間後,他並沒多留,幾分鐘也沒有。

他站起身,走到門外。

酒嫵跟著他身後送客。

他偏回頭,垂低眼眸看了看她,仿佛還要跟她說些什麽。

樓梯間的晦暗吞沒他半邊身影。

酒嫵扶著門框,看著他轉身下了樓。

到底,他什麽也沒有說。

————

周五夜晚,校園官博在網站上發起了一條本年度開學季,北城大學宣傳片投票活動。

參賽作品一共二十四個,來自十三個學院,用視頻鏈接的方式放在微博正文裏,每人每學號可以投一票,選出自己最喜歡的作品。

微博才發布一個晚上,投票總數超過了一萬人,其中有九千票流向了一個從未拿過第一的學院,新媒體學院。

往年,投票活動一般會經各個學院的書記和導員轉發,讓自己學院的學生投自家作品一票,好歹充充場面。

所以活動的票數一般會呈現出這樣的態勢,幾百票的吊車尾一堆,和一個一騎絕塵的頭名。

之前兩年,第一名的位子都是穩穩當當地落在藝術學院和校花沈羽的身上,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傳奇高山。

可今年,僅僅一晚上,一匹黑馬躍然而出,局勢已然大變。

新媒體學院票數高達9954票,藝術學院排第二,卻僅僅只有944票,還不及第一名零頭。

評論區裏熱鬧非凡。

供酒局二號:我了個擦,九無一上,直接秒所有。

雪麗小姐:這投票,還有啥好說的,一騎絕塵!!

愛的不要不要的:酒嫵簡直美絕了,我以為這回的宣傳片又是那種文藝清新風,沒想到還能做成這種古風華美系的。

風住花盡:超級大美女!!!我的天。

奶泡:嗚嗚嗚,自從知道九無在我們學校之後,我出門閑逛的次數都多了,就想來一次偶遇。

AKA貓妖:新一屆校園大使兼北城大學校花,各位沒意見吧。

松子玉米:這種美艷型的小姐姐真的好出挑啊!

封三少:笑死,輔導員讓我們班裏人都投院裏的作品,微博一打開,視頻剛看完,齊刷刷地轉手都投了酒嫵。

京:酒嫵還沒男票吧?

暴走小兔嘰:九九的老粉出沒,回樓上,沒呢,粉她快兩年了,只有工作。

虎子哥:尋弋不是在追她嗎?對吧對吧對吧?

雪地來信:有咩知情人士出來說一句啊,到底是不是單身?

二姑奶奶:有人追,是單身。

也子君:就算是單身,尋弋追的妞,誰敢搶?

薛野:這有啥不敢搶的,尋弋是皇帝還是天王老子?只要單身,一律公平競爭。

評論區滑到這裏,握著手機的男生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亢奮的吃瓜微笑。

他心說,這不是明目張膽地跟尋弋挑釁嗎?

他撇頭往旁邊轉,眼裏燃著盼熱鬧看的興奮火苗。

而被挑釁的某人正坐在電腦前打游戲,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流利的敲擊,淡漠的側影虛渺在昏暗的屏光裏。

“哥,這會兒網上都在說,你在追酒嫵啊?”

聽他提起酒嫵,某人微末地分了神,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幾瞬。

安靜了片刻後,他輕描淡寫地應,

“又在哪兒說了。”

男生把手機屏朝他轉過去,“宣傳片的評論區裏說的。”

“下面的人都瘋了一樣,全在討論酒嫵。”

“去年這兒還是沈羽的主場,有新妹子就把藝術系的小女神拋腦後了。”

提起宣傳片,某人回應得冷淡簡短,

“哦。”

男生:“這事兒到底真的假的?你們上次不是還一起約會嗎,你還跟她微博互動了。”

之前,他們就沒問出個所以然。

尋弋總跟他們打馬虎眼,問他是不是在追酒嫵,他不回答是,也不回答不是,就說一句,不關你的事。

就像現在,話又問到他面前了,他也不正面回答,直接當聽不見。

男生幸災樂禍地猜測:“你是不是追了別人沒追到啊?”

某人不屑哼聲,“呵。”

男生看他的反應,愈發摸不著頭腦,

“所以,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?”

問情況,其實,也沒什麽情況。

無非就是他拉不下面子直截了當地說追她,因為他沒那個把握酒嫵不會拒絕他。

但他也不願意跟她撇得幹凈利落,讓某些眼紅她的人,趁機占了便宜。

所以,就只能像現在這樣,把自己弄得進退兩難,矛盾又混亂。

試探,觸壁,半開玩笑,拒不承認,再繼續拉扯,來來回回,沒有盡頭。

看他保持沈默,男生言辭激動地催促,

“你這兒再沒什麽情況,別人都要跟你搶妹子了。”

“你看評論區現在一堆男的躍躍欲試,看你也沒追到人,馬上要下手了。”

他轉述的內容比起事實而言,其實稍微誇張了那麽一丟丟。

然而,效果是立竿見影的。

一串格外脆響的敲擊聲後,某人打鍵盤的手徹底停了,背靠著椅子,微冷的瞳,渙散又煩躁地定在屏幕上。

游戲裏的小人沒了操作,呆滯地卡頓在原地,被人砍得一直掉血。

不一會,game over的字樣浮現。

他咬肌咬緊,終於沖那男生招了招手,冷聲道:“把你手機給我。”

男生雖然嘴上在問,遞手機的動作卻很乖巧,“你要幹嘛啊?”

他接過手機,在某個點讚最多的熱評下面回了一行字。

男生小聲提醒他,“哥,這用是我的賬號欸。”

他輸完,把手機丟還給他,“我知道。”

男生接回來一看,看著他用自己賬號打出的一行評論,不自覺地飆了句,“我靠。”

————

宣傳片投票時限三日,但其實只看第一天的投票情況就可以得出一個結果。

藝術院的學生會活動室中,一場小型的會議正在如火如荼地展開。

說是學生會議,實則更像批判大會。

“不是,你怎麽回事,你給別人拍片經過院學生會同意沒?!我真沒見過你這種人,胳膊肘往外拐!”

“我們幾個一起拍的宣傳片,剪輯,配音,調色,模特,你也參加了,大家付出了這麽多心血,想著拿個三連冠,你反手就把我們賣出去了?”

被眾人拉到活動室裏批駁的何及很不服氣,他拍出了最滿意的作品,只因為歸屬問題 ,以及搶走了本該屬於藝術學院的第一名而犯了眾怒,“規定裏有沒有說我不能給其他學院的人拍?沒有說吧,我為什麽不可以。”

“不是,就算規定沒說,你捫心自問一下,你這事兒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。就像學校裏開運動會,你是藝術學院的,跑了長跑拿了第一,結果你說成績記新媒體專業上,這算怎麽回事?”

“你要麽就別參加我們院的,直接幫別人去拍,你兩頭都吃是什麽意思?”

“不說了,學院三連冠,都敗在你手裏。”

何及也在憋氣,他們把所有責任都歸在他一個人身上,仿佛他不摻和新媒體那邊的作品拍攝,不給他們出力,冠軍就一定花落藝術學院頭上。

何及覺得好笑,反駁道:“你們是真不懂,還是裝不懂?”

“那邊的投票能一騎絕塵靠的是我嗎?”

“別人靠的是酒嫵。”

“就算不是我拍,我剪輯,換一個人給酒嫵拍,票數最多的也一定是她。”

他這麽說,就是把責任都推到了沈羽頭上,暗示她不如酒嫵粉絲多,人氣高,也不比她漂亮。

話音落下,氛圍瞬間僵硬到極點。

一張大方桌,六個人。

沈羽坐在靠窗的角落,臉色轉瞬蒼白。

她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始終無話。

網上最近一直在唱衰她,拿她跟酒嫵比較,說她當校花不夠格,說她是淡顏系,和濃顏美人放一塊,簡直是處刑現場。

這幾個月,沈羽的心情就像坐滑鐵盧,一截一截的,一路滑到谷底。

在自以為大殺四方的領域裏碰壁,讓她感到擡不起頭。

而這個輕而易舉壓過她所有風頭的人,就是那天在體育館遇到的,和尋弋有感情糾葛的醜女。

她原來,這麽漂亮。

當時對她冷言諷刺時,她也許就在心裏鄙夷了她的可笑。

還有尋弋,她出了這麽多醜,他估計也在心裏笑話她了。

沈羽越想越難受,壓抑不住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,“不好意思,都是我的錯,是大家看我這張臉看得審美疲勞了,跟何及學長一點兒關系都沒有,跟大家也一點兒關系都沒有,都是我的錯,行了吧。”

她話說完,直接憤然離場。

剛還振振有詞的何及也意識到自己話講重了,他閉上嘴,扭頭往門口看去。

回過頭來時。

那幾人沒再責怪他,只是他們眼裏的厭惡,直白了然。

沈羽離開會議室後,兀自走到了學院樓外的便利店裏,坐在靠角落的用餐區。

藝術學院的大三輔導員給她發來了一條鏈接:

——北城大2019年度校園大使報名表

往年是勝券在握,但現在的沈羽一看到這張表,有種被打臉的羞辱感。

被打壓過一次,沈羽知道了酒嫵在網絡上的名氣,她不可能再容許自己被碾壓式打壓第二次,任他們調侃自己的顏值氣質在酒嫵這樣的艷麗美人前,其實有多普通。

她果斷地回了句:

——抱歉,老師,我今年不參加了,當過兩屆我已經很滿足了,現在想以學習為重。

————

徬晚,幕色迷離,一輛黑色重機車斜停在小區內的停車棚中,在一眾迷你小電動裏,顯得格外出眾。

筒子樓六層,昏暗廊道中。

一陣叩門聲過後。

面前的門慢慢推開了一條縫。

女生趴在門框邊,只露了小半張臉,安靜地往外看。

她披散著頭發,眼尾斜翹,艷麗慵懶,睨著他的模樣像在打量陌生來客的布偶貓。

男生冷沈的眼神沈浸在昏聵中,寂然地回看著她,皮膚是冷冷的白,身上有一種機油混著煙草的烈味,勁戾颯然,一看就是才從賽車場上下來,自帶鋒利的銳感和一股莫名的侵略性,和她身上禦宅女的慵懶氣息截然不同。

酒嫵看見是他,有點兒突然,低語喃喃:

“你到早了。”

他回:“就早了二十分鐘而已。”

“你先進來吧。”

酒嫵有點無奈,還是開了門,讓他進來。

開門後,他才看見她的衣著。

她穿著一條黑色吊帶裙,布料很單薄。

胳膊和肩膀露了出來,纖痩雪白,皮膚白得在燈光下幾乎透明,很惹眼。

這是尋弋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她露出大片的皮膚,讓他初次在她身上切實感受到某種名為露骨的性感。

和平時包裹嚴實的她相比,這樣的裸露,更像在故意勾引人。

尋弋鞋也沒換,盯著她,嗓音啞低,

“這是睡裙?”

酒嫵沒察覺到他的凝視,嗯了一聲。

酒嫵聽他不說話,扭回頭:“怎麽了嗎?”

他說:“沒。”

酒嫵:“我本來要換cos服給你看的,你來的太早了,沒來得及。”

“嗯。”

酒嫵:“先坐吧。”

他坐在沙發上。

酒嫵抱著枕頭坐在他旁邊,漫不經心地說起,

“你室友好像發了一些奇怪的東西。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室友,還是有人在帶節奏。”

“你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,順便把之前的事也一起澄清,最近在學校裏,事情有點鬧大了。”

尤其借著宣傳片的風頭再一吹,他倆的事幾乎成了學校學生茶前飯後的談資,他舔狗倒追的名號再不說清楚,就快跟他綁定死了。

然而聽她講完,尋弋答非所問,

“衣服,什麽時候換?”

酒嫵:“過一會,我把這個事講完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所以,你能說一下嗎?”

他笑哼了聲,“不想說。”

酒嫵:“為什麽?”

看著她好似真的一無所知的眼眸,他似笑不笑地反問:“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麽。”

酒嫵也看著他。

不應該說,她什麽都不知道,而是有推測但不能確定。

“因為,我真想追你唄。”

他語氣還是吊兒郎當地,好像紈絝子弟撩撥靚妹似的,隨口一說。

酒嫵微滯了一下,隨即便笑開來,她以為他又在鬧著玩,像上次似的。

“別開玩笑了。”

他看著她,卻一本正經說,

“這不是玩笑。”

“我是認真的啊,酒嫵。”

他的聲線深沈,低啞。

仔細聽,還帶著一點緊張的顫抖,像喘不過氣似的。

盯著她的眼神裏滿是緊繃的期待。

酒嫵看著他這副樣子,不知不覺,呼吸也開始不暢了。

也許從很久之前,那些流傳在謠言裏的喜歡,就不是一句荒唐的玩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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